研究表明,大多数人并不能从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来判断他有没有说谎。这并不是因为说谎者有多么滴水不漏,相反,大多数说谎者都会露出破绽,只是通常会被对方忽略。
看来人类编织谎言和识穿谎言的本领都相当差劲。这是为什么呢?著名心理学家保罗·埃克曼博士从以下六个方面给出了解释。
01
人类没有进化出识别谎言的能力
人类在识别谎言方面表现如此逊色的一大原因在于,测谎和说谎并不是人类进化史上的必备技能。埃克曼博士猜测,人类说谎且免受惩罚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一旦被识穿,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如果猜测属实,那些天赋异禀的测谎者和说谎者也就没能获得进化优势。化石记录并不足够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所以我们得对狩猎采集者的生活情景加以想象。埃克曼博士提到了他50年前在一个石器时代史前文化中工作的经历——那个地方现在被称为巴布亚新几内亚。
在那个小村庄里,人们群居生活,房间都不带门,几乎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人们彼此熟识,日日相见。一旦说谎,很容易被对方或其他留心日常的族人察觉,常常还会留下实物证据露出破绽。在那里,人们说谎通常是为了掩饰通奸,但往往事情败露并非源于通奸者信誓旦旦表忠诚时露出马脚,而是由于在野外私会时被撞破。
在个体生存高度依赖全族协作的社会中,说谎行径败露会极大损害名声,后果可以是毁灭性的。没人愿意与说谎者进行协作,而说谎者想要变换配偶、工作或村庄也并非易事。也就是说,人类祖先生存的社会环境并不利于培养精明的测谎能力。善于根据行为举止识别对方是否说谎的人,在那样的环境中丝毫不占优势。因为缺乏隐私使得谎言很容易被揭穿,估计弥天大谎也并不多见。隐私的缺失还意味着,识穿谎言主要依靠直接观察和物证,而不必依赖行为判断。而且,在封闭狭小的协作型社会中,个体若是被揭穿说谎,将难逃声誉严重受损的后果。
02
父母教导我们不要识别谎言
在现代工业社会,情况几乎是相反的。说谎的机会到处都是,隐私触手可及,到处都是关起来的门。即使谎言被戳穿,后果也不至于灾难性,毕竟人们还可以更换工作、配偶或者住处,名声受损也只是暂时性的。
因此,可以说当今环境对说谎行为是相当宽容的,较先祖时期更易于掩盖蛛丝马迹,反而更需要通过观察行为举止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然而,我们在进化过程中还是没有学会对说谎相关的行为迹象变得更为敏感。
如果说我们在进化中未有优选辨别说谎行为的基因,那为什么我们不在后天成长中习得这项技能呢?其中一种可能就是父母教导我们不要识别他们的谎言。他们时常出于隐私要求而误导子女,不让子女知道他们的行为、行为时间和原因,比如性行为等。03
预设信任立场更轻松
尽管可能要付出代价,但采取信任的预设立场比怀疑更能丰富生活,因而我们总是倾向于不揭发说谎者。无端的猜疑和指责不但令怀疑者犯嫌,更会破坏夫妻、朋友、同事之间建立密切关系的机会。
如果朋友、子女或配偶说真话我们却选择怀疑,后果将是极其沉重的,所以我们宁可全然相信。我们需要信任他人,信任他人也会让我们活得更轻松。只有偏执狂徒,以及不时刻保持警惕就会有性命之虞的人,才会选择抛弃内心平静。与此一致的是,初步证据表明,相比普通儿童,受虐后转送社会福利机构的儿童更懂得根据行为判断别人是否说谎。
04不明真相对我们更有利
很多时候我们愿意接受误导,甚至无意中参与合谋说谎,因为不明真相对我们更有利。下面举两个夫妻关系的例子。
对于拥有多名年幼子女的父母来说,揭发配偶不忠恐怕于其无益,特别是如果只是逢场作戏而不会占用本属于子女的资源。不忠的一方当然也不想被揭发,所以夫妻双方都希望谎言不被戳穿。
另一个例子也是类似的逻辑,更具利他意味和合谋性质。妻子问丈夫:“在那次聚会上,你认为还有其他女人比我更有魅力吗?”丈夫撒谎说妻子是最迷人的,而事实并不是。丈夫不想让妻子吃醋,也不想处理妻子的情绪,而妻子想要相信自己是最有魅力的。
05保持礼貌包括接受谎言
另一种解释基于欧文·戈夫曼的1974年的著作。我们从小就被教育,与人交往中要有礼貌,不要打听别人不希望我们知道的信息。一个非常显著的例子是,当我们和别人交谈时,戈夫曼还认为,虚假信息有时候比真实信息更具社交意义。
例如,一名员工正因为前一晚和妻子吵架而感到痛苦,这时候老板问他:“你今天感觉如何?”他回答说:“很好。”在这种情况下,虚假信息(他“很好”)才是与两人交流相关的,让老板知道他会做好他的工作;而真实信息(他很痛苦)却可能是老板压根不在乎的,只要员工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工作就行了。
06高基率和反馈不足阻碍习得
然而,上述推论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司法机关和情报部门工作人员大多未能通过行为观察精准识别说谎者。警察和情报审讯人员并未对嫌疑人采取信任的预设立场,没有谋求误导,而且乐于窃取不属于他们的信息。
那么,为什么他们还是未能根据行为举止更好地识别说谎者呢?我认为主要阻碍是高基率和反馈不足。大多数和他们打交道的人都可能在说谎。我曾接触过的相关人员就估计,说谎的基本比率超过四分之三。基率如此高,并不利于学习识别欺骗行为的细微迹象。他们的定位也往往在于如何获取证据来抓拿说谎者,而不是如何识别说谎者。当他们判断错误导致有人无端受罚,反馈信息往往来得太迟,由于与错误节点相隔已久而难以修正。
这表明,如果将人们置身于说谎率低至50%左右的环境中,并在他们作出每次判断之后返回纠正反馈,人们可能很快学会如何根据行为准确识别谎言。我不指望准确率达到100%,因此我也不赞成允许关于谁在说谎的判断作为法庭证据。然而,类似的判断可以为决策提供更有力的支持,比如该对谁进行进一步调查,比如发现特殊情况后什么时候该问更多问题以便厘清事实。
原文链接:
https://www.paulekman.com/blog/catching-a-liar-why-its-hard-to-spot-a-lie/
原作者:Paul Ekman
译者:Claire
监制:April
版权说明
本译文仅用于学习和交流目的。图片源自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非商业转载请注明译者、出处,并保留文章在译言的完整链接。商业合作请联系editor@yeeyan.com
原标题:《不要以为你骗术了得,装糊涂让我们活得更轻松罢了!》